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扎西桑俄和他们的影像记录
2013-04-24 21:02:46 来源:南方都市报 作者: 【 】 浏览:5226次 评论:0

 

<p>    扎西在年保玉则举办第二届乡村电影节(2012),很多牧民骑着马来到现场,观看拍摄他们的生活与文化的纪录片。郭思宇 摄</p>

    扎西在年保玉则举办第二届乡村电影节(2012),很多牧民骑着马来到现场,观看拍摄他们的生活与文化的纪录片。郭思宇 摄

 
<p>    扎西桑俄(右)和朱加。 郭净 摄</p>

    扎西桑俄(右)和朱加。 郭净 摄

 
<p>    第一个在中国提出把摄像机交给村民的学者郭净。薛婷 摄</p>

    第一个在中国提出把摄像机交给村民的学者郭净。薛婷 摄

 

 

    “我们的家乡年保玉则,它是巴彦喀拉山脉的主峰,海拔5389米,它也是非常重要的河流源头,这座山上的水,一半去了黄河,一半去了长江。”身着深红色僧袍的扎西桑俄在台上演示一个全藏文的PPT。

    扎西桑俄是青海省果洛州白玉寺的堪布(藏学博士)。4月1日上午,他在云南大学人类学博物馆的大会议室,参加第三届人类学纪录影像年度论坛。他说到的年保玉则位于青海省久治县索呼日麻乡境内,与四川阿坝县接壤,是一座神山。

    “下面我们看看年保玉则是怎样的。”扎西桑俄放出一张年保玉则与山下草场的照片,“这是没有被破坏过的年保玉则,非常美丽,周围的草场就像是花环,6月份开黄色的花,7月份开白色的花,8月份是紫色的,最后是蓝色的花”。“但是几十年以后,我们就再也看不到这么美丽的年保玉则了。”PPT演示到一半,扎西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从佛教和修行的角度来说,做与不做是两回事。”扎西说,他和朱加先后成立“大渡河源头保护协会”、“年保玉则生态环境保护协会”。在他们的努力下,保护区得以不断建立,而更多的牧民、官员和僧侣,开始有了环保意识。

    观鸟喇嘛的环保路

    在扎西看来,在寺庙学习结束后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方式。对他而言,环保本身也是一种修行,保护鸟类、动物就是他的修行功课。

    1970年,扎西在年保玉则山下俄措尕玛湖畔一个牧民家庭出生。根据藏区习俗,如果家中超过两个小孩,一般会送一两个前往寺院完成学业。扎西也不例外,他13岁便被父母送去久治县的白玉寺,出家成为一名喇嘛。

    “我们在寺庙中,可以学历史、医学、天文学,学很多东西”。教导他的上师,兴趣在于历史,扎西因此也学习了一段时间的历史,但他始终提不起兴趣。

    扎西感兴趣的是画鸟。他从小就非常喜欢鸟,俄措尕玛湖中丰富的鸟类资源是他童年生活中浓墨重彩的一笔。于是,他决定拿起画笔。但扎西没有绘画基础,刚开始画时,完全是随兴所至。“我就根据自己喜好来,往往把一只灰色的鸟画成红色,把一只浅蓝色的鸟画成深蓝色,不管它是不是这样。”结果没有人能看出他究竟画的是什么鸟,扎西自己也抓不到感觉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听说,要想画得有感觉,眼睛最重要。”扎西开始着重观察鸟的眼睛,发现它们的眼睛里往往会有白色的光,也会有高兴、痛苦和着急的神情。他慢慢学会把这些一点一滴画出来。

    扎西观鸟、画鸟的名声在白玉寺附近逐渐传开,有上了年纪的老人甚至称他是“麻雀转世”,也有人直接称他“观鸟喇嘛”。在讲述扎西故事的纪录片《鸟语者》中,扎西说,但凡有人想见他,就传话说遇到一种新奇的鸟,叫他赶紧去。等他慌忙赶到,朋友就会笑着说,“刚刚已经飞走了”。

    随着阅历增长,扎西慢慢发现其他地方原来还有许多自己闻所未闻的鸟,他想去看看这世界上究竟有多少种鸟。27岁,扎西从白玉寺正式毕业,成为一名堪布。但他并没有留在白玉寺,而是开始四处游历,在青藏高原游走观鸟。2003年,扎西在拉萨遇见深圳来的麦茬(董江天)。

    “当时已经开始有外国人在西藏观鸟,但中国人,就只有我们两个。”麦茬来自深圳观鸟协会,他寄给扎西大量观鸟专业书籍,同时也帮扎西完善了观鸟装备。扎西开始成为一位职业观鸟人。在观鸟过程中,扎西与麦茬慢慢接触到许多在青藏高原从事环保的N G O组织(非营利机构)。他们对环保的关注,引发了扎西的思考。

    高原环境在恶化,并蔓延到了年保玉则。“最直接原因就是修路。”2005年,扎西回到年保玉则,满目疮痍,“别看路窄,但为了修路到处挖沙子挖石头,到处都是坑”。他伤心,“历史上,我们(藏族)是一个环境理念非常强的民族,因为青藏高原本身环境恶劣,一旦破坏就很难恢复。”

    与其他西部省份一样,青海省政府的整体规划中,对旅游业前景寄予厚望。

    但年保玉则的冰川却在逐年融化,现在除了主峰,其他山顶早已没有了积雪。扎西童年时,那些被视为神灵、任何人不能触碰的湖泊,由三百多个缩减到一百多个。有的湖里则沉积了大量垃圾,甚至开始变黑变臭。

    “我们有种说法,说藏民是观世音菩萨的后代,我们之所以在青藏高原,就是为了保护河流和水源。”扎西说。

    扎西找到自己在白玉寺的同学朱加。同扎西一样,朱加同样对野生动植物充满了兴趣,在白玉寺读书时,他们时常结伴去野外看鸟、访古和拜访老人。

    他们成立了“大渡河源头保护协会”。说是协会,其实就是两个人沿着大渡河骑自行车走了三个月,一边寻找源头,一边捡湖里的垃圾。之前扎西为了观鸟买了一个索尼相机,这次也派上了用场。一路走一路拍,最后用了40多筒胶卷,拍了800多幅照片。“这些照片非常珍贵,现在再回头看,里面很多东西早已不存在了”。

    两个喇嘛踩着单车到处跑,到处拍,这在当时的年保玉则是闻所未闻的事。朱加回忆道,当时寺院天天骂,老百姓也骂,“出家人天天要念经啊,为什么你们不念经,骑着单车到处跑,到底是要干什么?”在扎西看来,在寺庙学习结束后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方式。对他而言,环保本身也是一种修行,保护鸟类、动物就是他的修行功课。

    但要让人认同他们的做法,还得年保玉则的大活佛点头。一次法会上,扎西和朱加想让大活佛看看他们在做的东西,“当时非常害怕,尤其是扎西,吓得存储卡和电池都差点忘记拿了。”朱加笑着说,好在最后大活佛赞许了他们的做法。后来白玉寺住持也逐渐认可了他们的做法,“这样我们做什么都是‘高速公路’(一路通行)了”。

    在沿着大渡河骑行时,扎西和朱加发现白马鸡数量在锐减。“以前白马鸡非常多,寺院也有养白马鸡的传统,现在是越来越多老百姓喜欢吃这种鸟肉,导致数量越来越少。”朱加说。

    “老百姓还有办法劝,但林场职工就没办法了。”朱加说,他们辗转找到青海省林业局。当时青海省林业局局长非常赞同他们的做法,表示他可以管制林场职工。最终在扎西和朱加的努力下,年保玉则建立了一个白马鸡保护区。

    2007年,扎西和朱加正式在久治县民政局注册成立了“年保玉则生态环境保护协会”。接到县里的通知书后,扎西和朱加兴奋异常,一路上都在讨论自己想做什么,未来又能做什么。但很快他们便清楚意识到,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,如何证明年保玉则是有保护价值的?

    “要解答这个疑惑不是光说就可以的,必须要有事实来证明。”朱加说,这也使得记录成为他们工作的重中之重。

    扎西为协会设计了一个非常醒目的logo——— 一只五颜六色的眼睛,“绿色代表的是植物,黄色代表动物、也包括人,蓝色是水,而我们是在看着他们变化。”扎西解释道,他们协会的力量实在是太有限了,很多东西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保护,“能保护的我们就保护,没办法保护的我们就只能把它拍下来”。

    由当地的牧民、喇嘛组成的会员们,开始拍摄植物、鸟类、高山秃鹫,观察雪山、湿地,甚至开始拍摄石头。

    在一份公开的“年保玉则生态环境保护协会”的团队名录(2011)中,记录了他们的身份和职责:扎西桑俄,会长;那措(本科毕业),协会和扎西桑俄的秘书,山水和行动援助的驻点青年实践者;朱加(喇嘛),热爱野生动物摄影,负责年保玉则白玉乡乡村之眼项目;勒王(牧民),民间摄影家,负责监测冰川;土巴(喇嘛),负责监测昆虫;兰则(牧民),参与山水绿色领导力项目,负责监测湿地;华泽(喇嘛,寺院金刚舞老师),关注当地垃圾处理问题;佳华三单(喇嘛,寺庙老师),负责监测雪豹。

    虽然条件有限,但“年保玉则生态环境保护协会”正积极通过和外界的合作,学习权威的监测方法。“在北京大学的帮助下,我们自己已经在科学杂志上发表文章了,三江源在工作中也在使用我们的数据了。”扎西说。

    纪录片能做什么

    “牧民们看了我们的纪录片,都说这是我们的错。”扎西说,最后真的再没有牧民卖死牦牛了,而是把它们放到野外去。

    2008年,山水自然保护中心的吕宾找到扎西,希望以年保玉则为背景,拍摄一部关于扎西的纪录片。这部纪录片便是后来的《鸟语者》,长约30分钟。

    吕宾在年保玉则跟着扎西拍了半个月。这让扎西对摄影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他意识到这是更好的记录工具。“年保玉则生态环境保护协会”很快有了一台小型索尼摄像机。但苦于没人指导,这台机器并没有发挥功效。

    2009年3月,《鸟语者》在云之南纪录影像展上放映,吕宾邀请扎西到现场与观众交流。在那次影像展上,不怎么听得懂汉话的扎西,感受到了影像的力量。同年7月,青海省林业厅通知扎西,在青海湖畔将有村民影像培训,问他是否有兴趣。扎西一口答应,当他和朱加急匆匆赶到青海湖畔时,又遇到了吕宾。

    吕宾正是影像培训计划的负责人。他所在的山水自然保护中心当时正在积极推广一个名为“乡村之眼”的活动,希望把摄像机交到村民手中,由他们来自主拍摄。

    “作为一个绿色环保组织,‘山水’为什么会提出‘乡村之眼’项目?”吕宾说,生物物种最丰富的地方,往往文化的面向也非常丰富。

    “我们发现,城里人和乡村人在看待自然时,价值观不一样。比如说过度放牧,我们常认为它是草场荒芜的主因。但真正同牧民去聊时,你会发现远远没有那么简单。我们希望能找到一种方式把这种价值观传递出去,而影像无疑是最直接的方式。”

    从2007年开始,乡村之眼总共做了三期培训,扎西在青海湖畔参加的是第三期。

    吕宾当时的情绪其实非常低落。“当时经过两期培训,确实做出了一些作品。”吕宾说,但作品大部分是半成品,对于这些作品未来究竟该怎样处理,也没有思路,“当时我对‘乡村之眼’已经有一种放弃的心态,不知道这件事做下去还有什么希望”。

    培训结束后,扎西叫住了吕宾,邀请他去年保玉则培训学员。吕宾以为只是扎西喜欢摄影,出于朋友的考量,他答应去。

    扎西精心筛选了14名学员。第一节课开始前,扎西在发言中提到了信仰与自然的关系。他说了一个词“松芭喇纳唐吉嘎”,是藏语“所有生命都希望鲜活地活着”的意思。

    现场的气氛也让吕宾为之一振。他回忆道,培训开始前,他问学员“你为什么拿起摄像机?”大部分人都有非常强烈的表达欲望,希望能记录下自己生活的变迁和文化变迁,即便当时他们手里举着的都是最简单的,甚至还有只有刮胡刀大小的摄像器材。

    每天的课从9点开始,会一直持续到晚上10点。每个学员想拍的题材都会被充分讨论。“这个时候,我意识到培训班不再是‘山水’的一个项目,现在能够把它本地化、工具化,成为一种方法,传递到当地。”吕宾说,“我们不再作为主导去办培训班,我们做好支持和技术的指导,由当地合作伙伴来组织培训”。

    事后,有人曾问过扎西,为什么当时会主动邀请吕宾前去培训?

    “我们的环境变化那么快,有些快得没有办法保护。但我们可以把它纪录下来,让以后的人知道现在是怎样的。以前是用文字和照片记录,但我不信任文字,包括藏族的历史上也有很多假的。”扎西说。

    经过前后两次培训,六个学员交出了《鞍子》(洛朱)、《大自然的恩赐》(扎西桑俄)、《索日家和雪豹》(朱加)、《牛粪》(兰则)等六部纪录片,主题集中,全部关于环保。

    这些片子被吕宾带去“云之南”纪录片影像展,引起轰动。尤其是兰则拍摄的《牛粪》,被很多人视为“乡村之眼”计划中最重要的片子。据扎西说,这也给兰则不小的压力,以至于他后来一直都没有新片出来。

    年保玉则的纪录片广受好评,这让扎西非常高兴。但他仍希望能有更多年保玉则人看到他们的作品。2011年,扎西决定在自家牧场上举办一场乡村电影节。

    扎西想,首先,播放自己拍摄的纪录片,可以让老百姓认识到自己的文化和环境问题;其次,对于乡村拍摄学员来说,也是总结和招新的契机。“七月份是年保玉则最温暖的时候,更重要是让朋友们聚在一起玩几天”。

    电影节上老百姓来得非常少。“按传统,我们是6月份搬夏季牧场,10月底搬冬季牧场;原本6月20日人就全在夏季牧场了,所以把时间定在了7月20日。没想到,最后一直到7月份才搬夏季牧场”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,当扎西他们热火朝天在放电影时,牧民们也正在热火朝天地搬家。“所以你看照片上,虽然很多牦牛经过我们这里,但就是没有人停下来观看。”扎西说。

    “我们自己也是牧民,搬家没时间,也可以理解。”在朱加看来,让老百姓看到这些片子也并不难,让他颇感意外的是,大部分当地政府工作人员都赶过来了。“州长、副州长、乡长都来了,这很不容易;既然政府来,那我们第一个乡村电影节就成功了”。

    到第二届乡村电影节(2012),扎西调整了时间,最终有六七十人观看了影片,很多人是骑着马来的。扎西很满意。“我们县总共才两万人,有8000人住在乡村,草场上大概也就600多人,能来六七十人,已经非常不错了”。

    扎西先放了一个美国纪录片,结果好多人提出抗议,“他们都说,这个在电视里随时都能看到,要看我们自己的。”扎西发现,村民们喜欢看到有自己、自己生活的环境,无论纪录片多长,都非常喜欢看。有人甚至把《牛粪》反复看了十遍,越看越喜欢看。《牛粪》也在牧区变成农业区的地方播过,很多老人看着看着就流泪了,他们想起了自己过去的生活。

    《高山秃鹫》是扎西拍的片子。“秃鹫是非常好的一种鸟,它从不杀生,所有藏族人都喜欢它。”扎西说,秃鹫以往靠腐肉和天葬为生,但现在越来越少人放生牦牛,加上有了市场之后,牛羊老死后,尸体也被卖出去。结果导致秃鹫的食物越来越少,数量也明显减少。

    “牧民们看了我们的纪录片,都说这是我们的错。”扎西说,最后真的再没有牧民卖死牦牛了,而是把它们放到野外去。“我们正在逐步改变牧民们的观念,比如说垃圾,我们拍出来,他们一看,这才意识到垃圾是这么大的问题,慢慢也做出改变。”

    并不是所有喇嘛都像扎西、朱加这样热衷环保。由于被人胡乱投掷宝瓶,年保玉则的圣湖仙女湖一度污染严重。宝瓶是垃圾,更涉及到宗教问题,谁也不敢对此有所非议。

    “华泽是最早开始清理仙女湖的垃圾的,他拍摄了一部乱掷宝瓶的纪录片。”扎西说,虽然当时华泽承受了很大压力,但最终还是促成政府立法禁止向湖中投掷宝瓶。而华泽也感召了仙女湖附近一个寺庙的喇嘛参与到治理之中,最终有效改善了仙女湖的水质。

    寻找一朵花

    扎西的发言结束后,有人问他,明明知道自己的力量那么微小,那为什么还要去这么努力地做?

    “从佛教和修行的角度来说,做与不做是两回事。母亲生病了,明天肯定会死了,医生也在这样说,我们也感觉到了,母亲也知道自己活不了了,那你今天还要照顾吗?肯定还是要照顾。地球也是一样的,即便说明天就没有地球了,今天我们还是要保护,这就是我们的责任。”扎西说。

    朱加今年有一项重要的任务。从5月开始,他将开始再次系统调查年保玉则的灌木和草类。他会对花的蕊、花瓣、根、叶子、茎,周边环境,逐一拍照,打上G PS点。

    2011年,“山水”一位前员工,在年保玉则拍到一种非常珍稀的植物———“宽叶青椒”(音)。但去年他们找遍了整个年保玉则,当时还找了活佛占卦,都没能找到。朱加今年打算用十五天去找这朵花。如果找不到的话,只能说明它已经在年保玉则消失了。“现在很多大的花都消失不见,更别说很多小花。”朱加无可奈何地说,好在他们曾经做过记录,知道这个地方曾有过这样一朵花。

    采写:南都记者 颜亮 实习生 王若辰

    [观点]

    世界像光谱

    不同的民族看见不同的段落

    乡村影像启发了我们对生活传统重要性的认识,我们建立的知识系统,应该是生活传统和知识传统的结合,再加上现代与传统知识的结合。通过长期的累积,由各个单独的地方性知识,累积成整个中国新兴的知识体系,那个时候我们才有希望。乡村影像现在起着这样一个突围的作用。

    很多年我们都很难看到创造性的东西,拷贝却太多了。一谈到自己的文化,大家都很泄气,觉得过往经验提供不了一个方向,支离破碎不知从何下手。但乡村影像确实把参与者的创造力激发了出来。

    以前很少有人去谈民间内发的思想,都是知识分子的思想在影响民间。但如果你看他们拍的东西,非常多思想性的东西,有些甚至会反过来颠覆我们的知识。活佛高僧以他们的方式来谈对环保的认识,也很精彩。

    乡村影像没有固定的模式,它没有那么多技术上的限制;文化背景差异造成了知识体系的不同,他的眼睛跟你不一样。我在青海三江源时,与一个藏族司机同行,虽然他在开车,但很多动物他都能看到,而我们即便拿着望远镜也找不到。不同的民族看世界是用完全不同的眼睛在看,宇宙的黑洞我们看得见吗?我们看不见,只有天体物理学家看得见。这个世界很大,不同的人看见不同的部分,就像光谱,这个民族看见这一段,那个民族看到另一段。但如果村民拿起摄像机,就把这种不同变成了看得见的,变成无数双眼睛所看见这个世界的不同部分的这样一个东西,把它直接呈现在你面前,这个太有意思了。     (郭净口述)

    郭净,云南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,2004年创立白玛山地文化研究中心。他是国内最早的“乡村影像”实践者和推广者之一,参与创办云之南纪录影像展。主要研究方向为影视人类学、文化多样性保护。

责任编辑:卡瓦格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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